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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红嫁逼近，命悬一线（第2页）

冰冷的灯光在狭窄车厢里颤抖着闪烁，空气是凝滞而微带腐败气味的灰尘味儿。李豫倚在门边的立柱上，正有些疲倦地垂着目光，直到一阵奇异的气息弥漫进嗅觉深处，混杂着陈旧脂粉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朽味道，缓慢却无可阻挡地侵入胸腔。
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
几米之外，惨白灯光倾泻而下，那个“她”便立在站台与车厢的分界之处。没有活人的暖意与起伏，唯余僵冷死气如寒霜般缭绕。

她的脸是空白的画布，紧绷的皮肤透着蜡质的灰败，仿佛隔绝了尘世间所有悲喜的帘幕。可偏偏是这毫无表情的面上，那一双眼直直地望过来，凝滞、呆板……深处却又蓄满了深重的悲凉。像是封冻的寒潭下挣扎涌动的活水，一层哀怨，一层迷茫，沉甸甸地堆压着，几乎要溢出眼眶，却硬生生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在那毫无生气的躯壳里，沉得教人窒息。

最扎眼的是那一身火红的嫁衣。在昏黄摇荡的光晕下，红得诡异刺目，远非喜庆的朱红，而似新渗出的血液染就，浓烈得令人心惊。宽大的袖口、沉重的裙摆，金线盘绕出的龙凤在灯下闪烁冰冷的光，丝毫无祥瑞气息，反倒如同凝固的暗红血丝。

衣服包裹着毫无起伏的身躯，是盛装，亦是裹尸的寿衣——艳丽与死亡绞缠在一起，散发出无法忽视的不祥。光线似乎也被那血样红吸食了温暖，愈发幽暗阴冷。

李豫的心脏猛地一沉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凉手掌攥紧、下扯，直直拽进无底的深渊，一股凛冽寒意窜遍脊柱！车厢地面微微震动，车轮摩擦铁轨的单调声响在耳中瞬间远去，被脑中爆发的尖锐嘶鸣取代。

一段刻意遗忘的、关于深埋在地下的旧轨和一段阴亲的诡异传说，毫无征兆地撕裂记忆的封锁线，凶狠地撞入脑海！传闻中夜半的子时三刻，一节无人可登的老旧地铁车厢会悄然并入线路，里面坐着穿着血红嫁衣、等待成婚的女尸新娘……它为何出现？又在索求什么？从未见过的细节此刻竟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！

那穿着血红嫁衣的身影动了。并非迈步，更像是一幅凝固的画面本身在平移。她的手臂——苍白得如同裹尸布——机械地抬起，手指细长，指甲也是怪异沉闷的暗红色——轻轻搭在了滑动门的金属边缘。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响起，是她冰凉的指甲与冰冷金属接触的声音。那低垂麻木的面孔骤然向他这边偏转了几分，空洞死寂的眼珠凝滞住，浓得化不开的怨恨从中渗出，直逼李豫的心神！

“呜——”

地铁猛然启动，剧烈地向前一冲。

冰冷的车厢如同一个被无形巨手推动的黑色棺椁，又像是一座移动的死亡花轿，裹挟着他，朝着幽暗隧道深处冲去。灯光每一次急促明灭，那片不祥的红便在他视网膜上烙印一次。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，每一次喘息都带出喉间丝丝铁锈般的咸腥气。他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面破鼓在疯狂擂动：咚！咚！咚！每一次搏动都震得眼前发黑，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个死寂无声的质问——

为何是她？又为何偏偏是我？

李豫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都冲向脑海，又如冰冷的海水骤然退去。他死死拧腰发力，脚下就要发狠踩向身后的门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