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阑干前挽着玉色软帘,既能挡住帘后的女眷,又遮不住帘外风光。杜葳蕤揪着帘钩上的金丝络,让它在指尖左一圈右一圈地缠绕,道:“六位公子风流俊雅,我挑花眼了,不如小娘帮我看看,选哪个更好?”
“让我来看?”沈尽芳仿佛吃惊,“我见识粗浅,只怕说出来了,又惹你不高兴。”
“见识粗浅这四字,如何也不同您搭边。”杜葳蕤笑,“小娘但说无妨,说错了也无妨。”
“既是如此,我可就多嘴了。”沈尽芳拨弄名牌,“裴伯约是裴相长子,论家世当排第一;崔鹤明乃是崔侍中四子,人品敦厚有口皆赞;卢冬暇是礼部尚书卢大人次子,年前刚升了监察御史,人物风流又颇具才名;韦嘉漠嘛……,虽说韦家吃世袭的老本,但韦公子也是好的。”
“四大勋贵,裴、崔、卢、韦,都给您请来啦!小娘待我可真好!但我听说,裴家长子是色中饿鬼,成日耽迷勾栏瓦舍,他尚未明媒正娶,府外已经养着四房外室。”
杜葳蕤捏起“裴伯约”,冲着沈尽芳晃:“可是有的?”
沈尽芳面不改色,笑容完美:“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,你嫁过去是原配正室,同进不了门的计较什么?”
杜葳蕤点头:“也是,若非三妻四妾乃是寻常,怎么有您坐在这呢?”
她低眉说着,晓得这话刺激了沈尽芳,偏不肯抬眼睛看她,只将“裴伯约”的名牌啪啦丢开,又捡起“崔鹤明”。
“我若没记错,这人并非敦厚,实在是个傻子,上场面说不出囫囵话。让我嫁给他?是嫌弃杜府太过风光,要冲着窝囊去吗?”
沈尽芳适才受她讥刺,勉强维持风度,这时候低眉喝茶,假装没听见。
啪嗒,杜葳蕤又丢了“崔鹤明”,却拈起“韦嘉漠”:“韦家。我听说长阳侯的四位公子皆已娶妻,这个韦嘉漠,绝不能是长阳侯的亲儿子,是也不是?”
沈尽芳已然笑不出,只能端肃脸色:“虽不是亲儿子,那也是亲侄儿,韦嘉漠是长阳侯亲弟弟的亲儿子!”
“庶出的亲弟还是嫡出的亲弟?长阳侯袭爵之后,将庶出的弟弟尽数撵出府院,韦嘉漠的父亲,不会在其中吧?”
沈尽芳微咳一声,重新摇起扇子,不说话。
不说话就是默认。杜葳蕤冷笑,将“韦嘉漠”丢开,尖着手指头拎起“卢冬暇”。
“相比而言,卢冬暇能拔头筹。但他有个致命的缺点,小娘可知是什么?”
沈尽芳皮笑肉不笑:“你嫌弃他是庶出?”
“对呀!”杜葳蕤一拍几案,倒把沈尽芳吓一跳。
“我是杜府嫡女,做什么许给他卢家的庶子?沈小娘,四大勋贵远看美轮美奂,走近了色傻穷庶,您这样敷衍行事,我如何向爹爹回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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